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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的人  

2014-08-01 17:37:37|  分类: 记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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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又有人辞职了。
这让我也起了意,并思考,这三年来上海到底为了什么,得到了什么。思量了半天,我不得不告诉自己这几乎是个很惨痛的经历,我并不认为在这三年内我学到了多少有益身心的东西,相反,那种淳朴,尖锐,钝感,还有沉静都在渐渐离我远去,而这些是我原本多么在意的啊。

离我最初堂而皇之又大言不惭的出淤泥而不染的宣誓并不遥远,我并未能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城市守住自我,而是为了订单奔走呼号,在领导面前趋炎附势,唯唯诺诺,又在客户面前对着皮球张狂吹嘘,却明明知道这是华而不实的吹捧,然后在面对客户的指责既战战兢兢又故作趾高气扬。而那唯一恪守的不对下属指手画脚,也让我不得不重新审视,他们是不是将放任当成了不管,又将不管做成了懒散。我几乎不再知道如何在“禁锢”与“自由”之间进行权衡。

再详细一点,第一年可能是拜运气所赐,天上掉下了个单子,那是在公司寒霜之际,甚至要断粮的情况下签下的,客户很爽快,一下子将预付款打过来,但在接下来的一年里,这个项目却因为客户资金短缺,行政审批受阻等种种原因,几乎陷于瘫痪,在客户付完十分之七的货款之后,我们的先见之明规避了风险,仅仅发了甚至相当于不到十分之三货值的物品。这还不算什么,公司反咬一口,说对方的延误付款已经对公司造成了巨额损失,要求其额外赔偿相当于合同额的赔偿金,对方自然不予理睬,于是我们又一纸诉状要将其拉上仲裁。恰恰是这一举措,让我在夹缝中左右为难,我说自己失败了,不是因为没有事情做,而是因为没有做完一件事,更是因为,这件事也许我从最初就不应该做。

当我看到公司的律师与领导坐在一起商量,在国内仲裁,而想出的必胜的招数,脸上刻满的微笑,我不寒而栗。

我在心里一遍遍劝慰自己,说这是客户的过失,是一个人对自己信用的践踏,是应该支付的践踏成本,可是当我想到曾经和他一起称兄道弟,而本已债台高筑加上巨额的赔偿,他那可爱的儿子甚至会因此再也上不起学,吃不上一口Popup,我对自己说,我做不了了。

在那之后,我沉默,不再听信一切光荣而美丽的宣言,公司找我谈话,关切地询问,是不是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我佯装轻松地回答,没有,不过是稍微有点倦怠,也是在一个公司新鲜感过后时常发生的常态,我会调整的。

但是面对如此巨大的熔炉,我到底应该怎么调整?他们让我要摆正立场,俨然是警告,警告即便这是天大的谎言,也要替为人效力的公司圆起来,而这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责任。至于战争的“敌对方”,不管他们是老弱病残,还是兄弟同胞,因为我们看不见,却知道他们拿着刀,准备砍我们,于是我们必须先发制人,并且还面带微笑,嘘寒问暖地走到其面前,一击致命。

我不知道这种模式与漠视到底还会走多远,只觉步履维艰,甚至不再意气风发,而是冷眼旁观,在一个不会发生新鲜事的世界,我还能发现多少新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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