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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是个被关在城堡里的公主  

2013-04-14 23:04:41|  分类: 看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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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文明与野蛮一直在对抗,这大概不为过,但是若说最终文明会在世界的疆土插上胜利的旌旗,野蛮落北,这个结论可能下得还为时过早。虽然有种种迹象在表明,此刻文明占了上风,比如我们看到的一切礼仪,风俗,法律,政治,秩序,等等都是人类驾驭野蛮的证明,可是人类永远无法驾驭的东西依然很多,诸如无处不在的性冲动,不知何故的暴躁,对暴力的崇尚,一触即发的野蛮情绪,儿时的顽劣等等。这些远古的动物性不会因为我们穿了西服,结了领带而消失,只是因为压抑变得委婉了一些。

可是很多时候委婉的近义词恰恰是虚伪。直白有时是粗鲁的外延,含蓄有时却是卑鄙的代言。自然无法去评判何种状态更加正确,只是一个选择罢了,你选择委婉的时候若是别人不解,请别责骂他人,你选择直言不讳的时候,也请别责怪别人气得扭头不理。这个世界总体还算公平,臭味只能投臭味,上帝大概因为赶时间,上完洗手间没来及洗手,从来没有少造臭味之人,这种无心之失,让多少他们没至于落单和寂寞啊。

但是更加公平的地方在于,即使上帝有洗过手,那泥巴或肋骨本身能将人塑造得光洁如玉,但几乎全部都有着黏土一样的上下起伏,谁的心里要是仅仅装着委婉,它势必像一个永远说不完整一句话的结巴,谁若是心里仅仅装着直白,它也同样好不到哪里去,便如到处供着母牛屁股后面的公牛。这么说似乎让问题变得越加复杂,好像要知道什么人上什么菜,说什么话,人生缩小了说,就是一台钟摆,到了一边会被另一边拉住,拽回去,两股间的引力没有人能够躲的开。

有人说,这就是你不坚定,没有坚守原则,在某种意义上说,这种说法毫无异议,也不容反驳,反驳了就等于是抵赖,可是我始终有一个疑问,那就是你原先坚守的原则是本来的事实吗?坚守含蓄的人,当你被撩拨得欲火中烧时你还能含蓄吗?坚持直白之人,当你在面对病者将逝时渴求的眼神,你还会直白地告诉他,他的日子不多,你给他戴过绿帽子吗?

人本身就是个复杂的多面体,正因此,所有原则都是在一般情况下才会成立,在特殊情况它脆弱得如飘飘白雪,坚持了可能就不是随风舞蹈的雪,而是直线降落的雨,如年轻人应该充满热情,服从上级,但是在某些情况下,热情便是祸患的同谋,服从便是为虎作伥,如曾经举起红本本声嘶力竭地唾骂声讨。小学的时候我便被老师送过一幅字,“坚持,水滴就能穿石,不懈,铁杵就能成针”。似乎从小我便被这个老师一针见血地戳到要害,可我至今没有学会坚持。前两天早会上讨论,半夜凌晨一个路口亮起红灯,但是马路上一辆车都没有,你会不会闯红灯?这种问题似乎不值得追寻,但是若是变成了,半夜里,有一家银行门大开着,没有保安,没有摄像头,没有一切能够找到你的证据,你会不会闯进银行?若再变成,凌晨,你十万火急,恰恰就在等红灯的十几秒,你可能将与十万火急擦身而过,可是距离你身后有辆看上去慢速驶近的汽车,红灯你会闯吗?

我依然喜欢坚持原则的人,只是想说,人在坚持原则的时候,是否应该好好想想那个原则是什么,是否可以将它订得更宽大,更贴切,更博爱?

当我看电影《人性》(Human Nature)的时候,想起的远不止上述这些,更多的是驯化了的野蛮人习惯了人类的文明游戏,但是离开生龙活虎的野外,在这种文明的规则与熏陶下未必快乐,同样,感受了文明用餐,柔软的席梦思,悦耳的音乐,再回到枕石溯流的野外,任由狂风暴雨的洗礼,带着被树枝划得血淋淋的身体在树上披巾戴月,睁眼采食野果,闭眼梦里采食野果,被蚊蝇蛇蟒性侵命犯,自由自在地回归自然更未必快乐。而且,世间的主流趋势是将文明越加精细化,在自由的身体上绑缚更多的镣铐,就如从实验室放生的白鼠,居然在路边举起了搭顺风车回去城市的牌子。我们的脚镣越来越重,天空越来越暗,规则越来越多,自由越来越少,可是戴着这些沉重的东西,谁能跳得起来,跳得欢畅,那才是真正自由的。所幸,世间并不乏这样的人,他们并不需要脱下包裹自由的衣服,赤身裸体地向着森林深处,湖泊中央进发,而是哪怕来了一场雨,在风雨中跳了一支舞,唱了一首歌,在阴暗潮湿的下水道抬头看看天上的阳光白云。对于那些心存自由的人,他们是锁不住的,自由像被关在城堡里的美丽公主,哪怕公主无意怀春,仅仅凭栏远眺,便会招来窗下一群少年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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