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稔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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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炒香干  

2013-02-23 23:26:20|  分类: 看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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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否表达过这样的观点已经记不清楚了,但是当看到两个成年人“装嫩”,玩起电动玩具,而且还花样翻新,乐不思蜀的时候,我觉得差不多这就是在给枯燥乏味的生活添点油加点醋,而非你我这种三点一线,日日复制的单调可以媲比的。如我身下那辆破旧的自行车链条,润滑必不可少,否则时间长了上坡便会咯咯吱吱,我也气喘吁吁。

生活需要来点与众不同。突然发现之前的本分此刻似乎变得贬值了,或者准确点说,在不同的阶段,本分的价值截然不同:儿时不需要本分,什么出格的事都可以做,至少都可以被“格”外开恩,青少年的本分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是对生命多样性的挥霍,这当然并非鼓励青少年去叛逆,而是在叛逆与中规中矩的天平间,我更接近容忍并喜欢这个时期为了一些事,一些人,在不触犯法律或底线的时候癫狂一点,如此才有到达四平八稳的中老年后有几个咧嘴回忆的机会。老了更要多一点天不怕地不怕的较真劲,那与平稳多少有点不相宜。换句话说,本分也就只有在中年是种颇为可贵的品质。

而立之年应该已算步入中年。本分被我一天天踩在脚下的同时,内心里很难不对其生出些许反感,明日复明日的重复让眼睛变得色盲,让脑袋变得懒惰,我不愿思考,可是最大的问题却是,不愿不能思考,于是焦灼感便油然而生。

当然,在简单的重复中还是充满变数的。好莱坞拍过一部电影,说男主人对于每日早上几点起床,几分出门有着精准的计划,刷牙时左右上下几次,喝水时几点几分几口,无不如完美的程序,章法分明。但是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如同机械一样被控制了,而且糟糕的是,控制的人不是别人,是自己!于是各种情绪纷至沓来,首要是恨不得给自己来两巴掌。可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快乐的奥秘也正在于“无知”(innocence,其在英文当中更有天真之意,用在此处可能更为合适),便是永远都不要意识到自己计划性太强的弹性不足,机械性的冷酷漠然。

但是,社会化的人又必须是一尘不变的本分护卫者,这其中自然有社会观念,大众的文化取向,传统的道德标准在耿耿作怪,人在社会中有着必须结婚成家,生儿育女,然后赚钱养家,最后慢慢老去,死亡的“责任”,这种轨迹从出生便被无形之手规划好了,大方向是被设计的,而且延续了数千年,你我只需按部就班,越不得雷池。

矛盾的是,限制无疑在增加乏味的可能,重复的几率,但是每天各方各地更多的规则,更多的制度,更多的条件却在层出不穷,莫非人要将自己困死在规则,乏味中,自掘坟墓,如同在笼子中发疯打转的困兽?需要补充一点的是,中年人正因为其年龄,职业,责任等特点,行为平稳其实利大于弊,平稳的意义还不仅在于安分守己,更有保家护航的作用,只是更应意识的是,身陷绝非心陷,行为上的臣服绝不能视为灵魂的妥协,通过心理放逐来弥补行为平庸虽说有些自欺欺人,但是未必比亲历亲为的快感少。就像小津安二郎的电影《父亲在世时》,落魄寒酸的父子俩饿得流落荒野,父亲却浪漫地比划起手势,想象丰美的饭菜就在眼前,便可以在饥寒交迫中给俩人带去一丝温暖。

《土拨鼠的一天》里,一天一世,当每天不再新鲜,而是完全复制的时候,如何打破规则,败坏复制便显得尤为重要。构筑远比比破坏更能让人体验幸福,但是欲构而必先破,意识不能被单调的重复逼得杂草丛生,审美不能被一尘不变逼得萎缩蜕化。

人之渴慕变化如同云之崇尚风向,只是如今大概一切都变得太多,太快,我们来不及回想品味,便想当然地以为一切照旧了。在路上遇到的人不同,我们不会想遇到的人不同,不会去看今天树上冒出了一片叶子,我们记住的是去上班时乘坐的公交车相同,下班后吃的饭是同一个味道,班级里每天见到的面孔相同,老师说话的腔调一样,天空一百天是灰色的让我们忘记了在一百天之前它蓝过,同时它还破灭了我们一百天以后还可能是蓝色的希望。

我们太会放大负面和消极情绪了。当德波顿在写围房旅行的时候,我们却在想着泰国游,马尔代夫游以及任何地方的任何走马观花游行。无论是放松,是开阔眼界,目的只有一个,是去体验与现在不同的东西。可是如果眼前本身就有千变万化的东西呢?又何劳机上熬煎,舟车劳顿?如做菜,同样一个豆腐干便可做出花样翻新很多种款式,如常规的配韭菜,青椒,肉丝,但是它也可以炒,炸,煎,卤,还可以配芹菜,牛肉,蒌蒿,还能切碎了做汤,总之,只要你乐意,很多菜式都不妨试试,这规划的人生何尝不是如这不变的香干?几块香干在手,你这掌勺的,就看你怎么烹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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