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稔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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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石与铁锈  

2011-05-29 21:06:32|  分类: 记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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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an Baez在歌里唱,你我都清楚记忆能给人带来什么,Diamand and Rust.

人世间最能将两种截然相反的情感综合于一体的大概要首推爱情。多年来我不无偏激地认为,如果找不到心仪之人,与其说婚姻以后会带给我多少幸福,莫如说它只是将我从云雾里拽一把,让我脚底板更贴近地面,我不知是该感激这样的举手之劳,还是悔恨自己没有逃离那触手可及的距离,飞得更杳无音信,销声匿迹一些。唯有让我割舍不下的是对孩子的期望,自忖,如果今世身边能有一个孩子,那无疑将是我最大的幸福。对于卡夫卡那句”将孩子抚养长大,如果还能给他们一些指引,就是人所能成就的最大事业“的律条,我在失去根基的悬空状态下仰头怅望,可望见的不过是遥不可及的星辰与混沌不清的虚无。而我能想到女人最为动听的情话也就莫过于此,“我想为你生个孩子”,“咱们要个孩子吧”,每回闻及类似老掉牙的台词,我便禁不住热泪盈眶,一个女人的爱情再大终究大不过这种深沉而厚重的全盘接纳与孕育吧。

曾经想,退而求其次,哪一天要是能收养一个孩子该多好,又想,我该是何等不孝,在那个狭小的村落,已经让父母饱受村人的讥笑,在断子绝孙的诅咒声中无言以对。我不得不承认,在爱情上我是个十足自私的蠕虫,每日蠕动的逃不过自己的半寸皮囊,还有那颗记忆之心中长满锈迹的钻石。

我禁不住间歇性地幻想那遥不可及又触手可及的缠绵情谊:两个人唱黑白脸去买菜,买回来一人摘洗,一人滋滋啦啦地掌勺,饭后手拿吹风机将对方湿漉漉的头发吹干,躺在床上相互修理鼻毛,腋毛,再或者,读着短小的故事,依偎着撩拨电影……可一想到爱情最长的保鲜期不过才六十天,我便不寒而栗。正如人所说的,真正坚贞的不过是谎言与自己那双不离不弃的手指罢了。

从何说起啊,我早已在泡沫式的只言片语中将其陈述,而我所拥有的也仅仅是这种变幻莫测的跳跃情愫,在他人不知所云的猜测中,我躲在背后,不无虚荣的得意。我已经模糊了,记不起是在何种情况下她曾给我递来手帕,亦或根本没有递过?记不住我无理的牵手是不是伴着月光——如果是,月光会怎样的嘲笑我——更记不住,她断然拒绝的托词,或者是我卑鄙而一厢情愿地相信她从来都未曾拒绝?我不记得了,一切都是那么虚无缥缈,一切又真切地映在眼前,像一块不知如何辗转的表链,贴近皮肤的背面磨得橙橙黄铜清晰可见,表面又光鲜得犹如新生。

还是不赘述吧,就让这些成为我自己特有的宝石与铁锈。擦去记忆的那杯忘忧酒不可喝,我不愿做王家卫影像下借酒浇愁的黄药师,酒水可能洗净锈迹的同时也腐蚀了钻石,无论如何宝贵亦或不堪,它们终究是我过往岁月的孩子,我不能允许他们流产或夭折。相比,我倒是希望能成为东邪西毒里那个视力日益模糊的无名刀者,仰头听风,正是头颅将要落地的瞬间,至于眼睛将瞎,如果可能,我多么想成为像周云蓬一样的盲者,或者如他歌中唱到的,“俺幻想能有一个心灵美丽的小妞爱上俺,感动得俺热泪盈眶”(出自歌曲“如果你突然瞎了该怎么办") 。如果是痴人说梦,为何偏偏在前两天让我看到一对残疾人的相扶相恋?男人坐在轮椅上,女子说话走路皆不利索,却推着轮椅上的丈夫亦步亦趋,慢声细语地聊着明天吃什么,去菜场买什么菜的话题。

是啊,我渴望爱,自问在这个繁华凋零的世界,又有谁能不渴望呢?如果说世上还有什么可以让飘零无根的心绪有个温暖的着落或依靠,除了爱情,还有什么更为长久?电影中,被人嫌弃的松子跟落魄的作家过活,忍受着他的拳打脚踢,在作家雨夜站在铁轨,幸福得被撞得脑浆迸裂之后,松子又成了作家对手的情妇,再然后杀掉拐骗自己钱财的混世小魔王,出狱后跟了曾经是自己的学生。她一次次绝望,又一次次在那颗顽强的生命之树上,绽放出天真而坚定的幻想,“只要在他(他的学生)身边,能跟他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乐意”。拳打脚踢,担惊受怕,全只为枕边能有一个相拥而眠的人。戏如人生,生活中类似的一幕幕并不少啊。

如果你说松子等人傻,你自然不失英明,可试问有几人能在生活中碰撞得鼻青脸肿,被爱情伤害得千疮百孔之后还能不失信心地一往直前呢?由此看,松子才是生活的强者,你我不过都是挫折,苦难,不幸下的懦夫罢了。

西班牙电影大师布努埃尔问薇莉蒂安娜,你最害怕什么,她不加思索地回答,“孤独”,可我细想,相比之下,更让我害怕的却是失去了“孤独”的可能性。于是对于孑然一身,我似乎找到了合理的借口,尚且不去考虑俩人在一起的生计,自由等玄而又实的问题,只是孤独总有孤独的好,牵手终有牵手的妙。到了一定阶段你不去体验牵手带来的汗渍与温暖,便只能是自己的失明。

当然,没有什么能够夺取这种孤独的可能性,我宁可在尚且分不清钻石与铁锈时,将它们通通视为珍宝,做回买履的郑人并没什么大不了。在爱情与回忆中,谁又会稀罕你真相在握呢?

最后,对不起,我亲爱的父母姐妹,谁让你们摊上这样一个倔犟的儿子/兄弟呢,我无以为报,就请允许我假以他人之歌,也许从中你们能听出我大于忧伤的喜悦?面对如此众多的包容与体贴,我笨拙的还未曾感激呢!



Diamond and Rust:
-Song by Joan Baez

Well I'll be damned
Here comes your ghost again
But that's not unusual
It's just that the moon is full
And you happened to call
And here I sit
Hand on the telephone
Hearing a voice I'd known
A couple of light years ago
Heading straight for a fall

As I remember your eyes
Were bluer than robin's eggs
My poetry was lousy you said
Where are you calling from?
A booth in the midwest
Ten years ago
I bought you some cufflinks
You brought me something
We both know what memories can bring
They bring diamonds and rust

Well you burst on the scene
Already a legend
The unwashed phenomenon
The original vagabond
You strayed into my arms
And there you stayed
Temporarily lost at sea
The Madonna was yours for free
Yes the girl on the half-shell
Would keep you unharmed

Now I see you standing
With brown leaves falling around
And snow in your hair
Now you're smiling out the window
Of that crummy hotel
Over Washington Square
Our breath comes out white clouds
Mingles and hangs in the air
Speaking strictly for me
We both could have died then and there

Now you're telling me
You're not nostalgic
Then give me another word for it
You who are so good with words
And at keeping things vague
Because I need some of that vagueness now
It's all come back too clearly
Yes I loved you dearly
And if you're offering me diamonds and rust
I've already pa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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