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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在自知  

2011-03-02 10:59:16|  分类: 扯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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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阴阳怪气的老学究到老幡然悔悟,原来在学生眼中,自己就是个自以为是的盖世太保,曾标榜自己的清晰课时设计,可在他老婆眼里,那不过是乏味之极的时日浪费。妻子没有浪费自己的大好年华,与同校的一名化学老师眉来眼去。丈夫不是不知道,最初他就被妻子惩罚式地告知奸情,但是他不愿意捅破这层窗户纸,而是睁只眼闭只眼,就当二人狼狈得足以瞒天过海。他也不愿意离开妻子,说她是他的妻子,只要她愿意,永远可以是他的妻子,又说这一生他已经犯了个弥天大错,就是当初娶了她,不想再犯一次,言下之意,离开这副活生生的慢性毒药是错上加错。

想来奇怪,人被绑缚的越是深,越是紧,蹦出其间的可能性就越小,即便那种绑缚自己也深以为恶,但跳出绑缚所需要的力气远远比遁入其中所需要的力气要大,就好象要挣脱那根将自己与椅子捆绑结实的绳子,任何在绳子松散之前的挣扎都是费工费时的,电影《127小时》里主角被卡在石头下的断臂求生非但需要被困者坚毅的勇气,对于观者都触目惊心。这么看也便可以理解,贫穷也好,富裕也罢,爱也是,恨也行,一旦长期居于其中,便会对所处环境产生惯性的驱策力,中间虽然会有摩擦与反复,但往往仅仅是对最初模式的小修小补,很难脱掉巢厩,非发生某种波澜起伏式的变化,如突发性的事故,才会井喷。

当然这并非否认日久天长的滴水式积蓄可能促成某一天天翻地覆的喷发,但其中依然需要导火索,需要借用捅破窗户纸的那根手指头。老学究退休之前被一名同学送来一本书,是为践行的礼物,但一旁的妻子却说,那不是出于对老师的敬爱,更不是对他教学的肯定,而仅仅是学生希望升级的讨好贿赂。此种打击不亚于当头棒喝,同时妻子的打击与化学老师的点拨也构成了点拨他认识自己人生失败的金手指。

也就是说,自知者,却未必是首先自己知道,而往往是借助他人的提醒才可知。一个人再勤思,善省,总免不了会坠入自己的狭小思维,逃不出去,也就难脱巢厩,可悲的是,自己水深火热而毫不知情,更可悲的是,知道了也不以为然,最为可悲的是,自以为然之后并不拟对策,不加改观。当然,这种可悲也仅仅是旁观者的自以为是与一厢情愿,深入其中时,可悲的对象换成说话时的你我也丝毫不足为奇。

我之前不是很欣赏知识的淋头灌输,总是期望人主动的顿悟,世人都知道主动的理解要远远比填鸭式的硬塞有功效,记忆深刻,但是这些年我看过不少人在指挥棒下的探索,如公司的部门领导如痴如醉地读着经理人杂志,公关手册,但却极少看到有人如癫如狂地对冷门智慧的,诸如哲学艺术的主动渴望与占有。在一个工作与生活消耗了人大部分时间与精力的环境,有闲暇摄取知识与思想也就显得奢侈。知识本来就是一种处于物质与生活无忧状态,并且饱有闲暇之下人们的把玩之物,仓廪不实,说礼节便显得过早而不切实际。我在我围着锅台转的父母面前说集权,存在主义,那非得自打耳光。按常规推论,越是物质充裕的社会,人们对精神的要求也应当是越高的,因为有空余的时间,充沛的物质,以供人涉足玄而又玄的思想。但是事实又并非如此,环顾我们左右,物质的充沛似乎并没有引起思想的层次化,倒是大有标准化,同一化的趋势。

有文学家说,文艺作品非但要说道德,而且要大声说,大肆说,否则就被那些举着不道德大旗的人混淆视听了。我之前很不屑这种说法,但近来越来越认为这种做法的可取,若是一种思考是有益的,拿来主义也许未加咀嚼,但却未必是有害的,譬如说教。至于有人担心,这种说教同样也有造成思想单一化的可能,担心可谓多余,有限的受教群体不过是给静默的潭水注入一股新鲜血液而已,远不足以将偌大的深潭染得赤红凝固。受此说教,哪怕能让自我有一点点顿悟,启发,或者仅仅勾起一点联想,我想它就已经功不可没了。

知足而长乐,在知而不在足。所谓知人者易,自知者难,当一个人真的能做到日省三身,自然可恭可敬,但若是在他人的提点下,同样达到知己的目的,难道不也是善莫大焉吗?再进而言之,不妨说,所有自知无一不是受到点戳之后的,文学艺术是前人的点戳,谈话聊天是当世之人的点戳。披戴沉沉肉身的我们若能为后人点戳点什么自然最好不过,但当后世之人点戳我们时,恐怕我们的三魂六魄会不得安身附体吧。

好象现在的经济发展模式,当我们明知资源有限却肆无忌惮的浪费时,回头看,也许后人不仅仅要戳我们的脊梁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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