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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也可以说,我跳过舞了”  

2011-03-11 14:03:47|  分类: 看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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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也可以说,我跳过舞了” - who i am - 乱弹琵琶
 
“现在我也可以说,我跳过舞了” - who i am - 乱弹琵琶
 

意大利电影有个优秀传统,就是电影往往根植于现实主义的土壤,它不像好莱坞电影集成化,系统化的批量生产,或者炫技包装,也不像北欧文艺片那般厚重得让人窒息的旷然凝视,让人漏了一个镜头,接下来电影可能就成为催眠长调,更截然不同与中国电影中的粉饰与美化,意大利电影往往是将平淡而蓬勃的生活叙述出来,却容易在平铺直叙中给人以亲近朴实,原汁原味的感觉,但看完之后,现实的重量堵在胸口,恍然间,不知是该同情电影中的人物,还是不经意将电影中的人拉回现实,幻化成身边的某个实例,唏嘘感叹,也许两者都有,而两者又都那么逼真传神。大抵好的艺术作品,便是能够穿透时间的晒烤,而丝毫不褪色吧。

意大利导演维希康蒂的电影《白夜》改编自陀思妥耶夫的同名小说,却是少数改编作品中不亚于原著的。威尼斯的夜晚空气中朦胧着一层水雾,河道周围建筑的灯光白炽炽,惨兮兮地亮着。女人Natalia在桥上低声呜咽,Mario走上前去安慰,一看女人貌似天仙,楚楚动人,心生痴想,约好了跟Natalia再次见面,Natalia躲躲闪闪,欲应还羞,第二次见面时,她告诉Mario一个故事,说自己其实和自家一年前的一名房客相爱并有约,一年之后,若彼此有心,她会在他俩初次见面的地方痴情等待他。这个故事不亚于天方夜谭,在速食主义的爱情面前,还有一年之内不见面,不写信,不通电话,而又不摇不动的等待,堪称痴情种,于是Mario说,我听说过天真,但没听说过这样的天真。男房客指不定是个花花公子,或者专为骗取女色的情场浪子,一朝离别,魂断蓝桥,这不是现代版的滑稽戏吗?

但是Natalia情迷,请求Mario意见,也许她应该写信?(实际她早已有此打算,并且事先已将信写好,并带在身边),一年之期已过,长此以往,心有殷殷期盼,不见其人总归伤身伤心,Mario被央求,帮女人送信,只是他转眼并未应诺,而是背着女人将信撕碎,撒入风中,然后回家睡觉。

第二天晚上Mario百无聊赖,说要去找乐子,但在大街上无意又遇到那个傻傻等待的Natalia,只见她一脸天真,说自己在家里把所有窗户都擦得干干净净,言下之意,就等房客回来了。然后询问信事,Mario既然有负所托,便含含糊糊地答信已送到,然后趁势要带她去舞场。那一场舞啊,看得我浑身肌肉都咯咯直笑。好看,因为随意,那即兴的扭动,无规无则,显得那么自然而无束,就像金凯利在雨中打着阳伞的载歌载舞,深入其中,身外的欲望,烦恼全得抛得无影踪。

俩人走出舞厅之后,Natalia执意要回去等那个房客,Mario还未见过如此幼稚,突然怒不可遏,抓住Natalia使劲摇,似乎要将她摇醒,在他看来情郎男人压根就不会回来,他就是个无赖,玩弄女性的无赖。然后愤而离开,路遇一风尘女子,俩人一缺钱,一缺爱,相约要行好事,到了逼匝的屋檐下时,Mario幡然后悔,退却时,站街女一声吆喝,谎称被调戏,Mario便招到路人一顿拳脚。Natalia大概听到吵闹打斗,也许是想想自己确实够天真的,于是折回,这时Mario才告知Natalia信压根未寄,因为他爱她,请求她的原谅。Natalia原谅了他,近水楼台,又何必为了一个“负心汉”痴情若此呢,于是下定决心要将房客忘记。俩人正是浓情惬意,喜上眉梢时,天下大雪,这场雪,该是增添一对新情侣多少乐趣啊,抓雪向对方身上扔,向对方手里哈哈气,然后男子汉气概地脱下外套,披在女人的颤颤香肩,再之后俩人摇船至廊拱桥下,意图毛手毛脚地幽会,野外之乐想来该是妙趣横生的。可是拱桥下早已为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浪汉所据,加上灰暗的画面,颓唐的墙壁,很容易让人联想起中国的《小城之春》,都是断壁残垣,破败的房屋砖瓦在灰烬下洗去铅华,碎裂的不止是脆弱得不堪一击的文明,同样还有文明中人,荒芜而空虚的孤独面貌。

故事的最后,俩人相拥,正款步走向Natalia相约等待房客的地点,抬眼前方,桥上立着那个徘徊的身影,在孤寒的夜雪中分外惹眼。Natalia激动了,一古脑向身影跑去,她身上披着的大衣,碍手碍脚地从肩膀上滑落。那“浪荡儿”,“花花公子”居然回来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导演故意为之的理想主义情怀,还是他有意为二战后满目疮痍,而又日益失落的精神世界注入一缕希望,总之这个童话故事并未以最坏的结局收场——当然对于Mario以及Natalia未明的前途来说,现在下定论说他们悲伤或幸福都为时尚早——房客回来了,Mario一旁站立,呆若木鸡,眼睁睁Natalia扑入房客的怀抱,长久地搂住这个消失一年的男人,像要嵌入他的身体,再也不让他走,她那信誓旦旦,坚决要将房客忘记的话犹在耳畔。可是造化如此,他又能怎么样呢?他从最初觉得仙女故事的可笑,到后来的动摇,也许确有其事,谁让世界之大呢。

除了从兴奋的高崖坠落低深的幽谷,Mario这个情种充当的不过是个短暂的替代品与长久的冤大头。可“我也快乐过了“啊,事已至此,不向着光明献媚,却对着悲情送花那不是自讨没趣吗?爱情啊,使其萌发根芽的培养者突然不给她浇水,让其在太阳下灼热的暴晒,可她像沉睡的种子,并未窒息枯萎,遇人再发,逢情再生,其生命力的强悍让人惊艳。究其彪悍,她又不限于情系一人,更在于遍地开花。有人一辈子只爱一个人,也有人半年更换一任,频率再降低,一生只爱过一个的总是为数不多,并不涉及谁滥情谁专一的道德预设,个人选择而已。人人莫不是在慢慢的爱情长路上与各色人等摩肩擦踵,停留时间长短不一,但每一段停留都并非不无裨益。他人之心照我心,起码是个审视自己的机会。若说知己者难,那么面对这种上好的认识自己的机会,抛开结果不论,该是多少前生后世求来的机缘!

归根结底,不要怨愤了吧,结成婚果,也并非九九归一,而蜻蜓点水,也远非浪荡轻浮。若是有幸与Ta走过一段或长或短,或悲伤或开心的路,唯有这段路是彼此的,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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