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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老时  

2010-09-20 08:40:01|  分类: 联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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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人一生的两个阶段格外感兴趣,一是儿童时期,另一个是老年时期。年少时我成段成段记住的并不多,很多是模模糊糊的碎片,要是让我分清楚偷西瓜在哪天晚上,拿土墩子砸茅坑又是哪天中午,把脑袋放在高倍显微镜下仔细观察也是没辄。多数是脑海中觉得它们应该是那样,换句话,对于童年,我后期推论,或者作情景假设的并不在少数。正是因此,我又格外留意身边的孩子,品味他们的行为,玩耍,性格,语言,偶尔甚至会拿来主义,也许突然关联到似曾相识的情景,我也会睡在地上一边大哭,一边打滚,为了什么,我不记得了,也许是因为一顶警察抓小偷的帽子,也许是我要妈妈背着我,她不肯,也许是姐姐有花戴,可我没有。我也被人逗得把碗翻了个个,里面的白米饭嘎然落地;我说现在的孩子玩具太多了,当年我们捡到秋天落下的椿树枝能玩上一天,一颗茅草能玩上两天。也说不定哪天我还会想起什么。记忆像两片紧闭的眼皮,睁开时,视线中,视线外的,兴许全都在广角中。

当我老去,记不住了,像《记忆碎片》里的男人,记忆只限于一天,或者几个小时,每天都是全新的,每天都得在记忆的那张白纸上重新涂抹,这种重复会让我崩溃。老了,减退的又何止是记忆。又一天我头顶上的发毛会掉光,然后鼻孔里像装着新生的胚芽,会源源不断地冒出白色的长毛;我的耳朵会失聪,清脆的风铃变成瓮声瓮气的点鼓;我会直不起腰,杵着拐杖,迎着风向前蹒跚时,两腿直哆嗦;早起我穿不上衣服,毛衣蒙上我的头,长达半个小时,我哆嗦的手伸不进毛衣的那两条胳膊,纽扣被我扣得牛头对不上马嘴,一个东邪一个西毒;我夏天身上盖一床,身下垫一床被子,可半夜还是被冻醒了两次,然后失眠;我咳嗽的痰就近吐在触手可及的痰盂;我仰躺在床上,背上痒得挠不到,一个星期未曾洗澡,地面沾水打滑,一个跟头栽的爬不起来,房间里的苍蝇像马棚。我知道它们或多或少地都会发生。

我更知道一定有人说我吃饱了撑的,像我当年说爷爷担忧被火葬一样。我担心的并不是自己,事实上我自己的这条路我早已铺划好。只是老人的世界我们真的愿意面对吗?我们常回家看看了吗?我们知道他们的愿望,理想吗?甚至我们愿意倾听他说不周正的句子吗?我们在外面奔波,为了工作,为了幸福,为了快乐,为了过上好日子,我们自我安慰,“忍一忍就过去了”,忍一忍是为了给老人过两年享福的日子。我们很无奈,我们没有假期,工作不能不做,在那有限的几个长假,火车汽车又能挤得人胃肿胀出血,我们还有需要喂养奶粉,上学接送的孩子。

邻居家小伟他奶奶当年癌症,大概三个月卧床不起,后来逐天增加罂粟吸入量,人瘦得像麻秸,才勉强得以维持最后的日子。奶奶当年斜卧了两个月,身子底下一股难闻的馊味。姑姑给奶奶洗身子,被味道冲得捏鼻子抹头,一个星期下来要与父亲和大伯轮换;外婆慢腾腾地在池塘边洗蒸笼布的时候,脑溢血栽进水里,再也没睁开眼,村里人都说她有福,说她“没受罪”!二姨婆家老两口成了他们大儿子的累赘,她婆婆眼角膜老死,常年泪水不断,生垢,公公嘴巴失语,耳朵失聪,吃饭,解手都要旁人服侍。老两口大儿子是捡来的,他与媳妇说什么也不愿意出赡养费,也不愿为老两口的缸里挑桶水,将老两口甩手一丢,任由俩人死活。村里先前有个腿脚失灵的单身五保户,家家户户通上电时,他晚上还是点蜡烛,或者那盏边沿被熏得漆黑的煤油灯。一进他家门,里面一股尿骚味,那是起夜的尿桶放在家里的缘故,尿桶只能在积得快满的时候请人挑出去再倒了。

当有一天,自我经历丧亲之变时,可能才是一个人真正变得平和,认识到家人重要,甚至重新构建自我的时候。这时还会为了发薪发酬,买烟买酒,买奶粉还贷款,别人背后戳了你一下脊梁骨而锱铢必较吗?还会为了那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物质幸福拼死拼活,一年回家看不了老人一两次,每次住不了三五天吗?近日,前室友“小黑”的母亲病逝,他回来俨然变了一个人,眼神黯淡无光,“空洞”,忧伤,像别人说我的那样。我不会安慰人,只用自己那双黯淡的眼神去注视他,他不说话,比以前更沉默。想来我之前还因为他对“为什么女性生理期内不能同房”这样的问题的回答而取笑他。生命的脆弱不是让人挥霍的,我也越发觉得,人越大越不再作不切实际的幻想,或者对周围一切好的,不好的,看得惯的,看不惯的欢欣谩骂,或者几个人聚在一起还唧唧喳喳地有说不完的话——人越老,关系越牢的,语言越苍白——或者还会为了吸引他人的目光,激情四射地穿上隆胸吊带装,再或者,笑得龇牙咧嘴,声音震彻得能掀起屋顶,哭到晕厥得死去活来,而是越来越珍惜现时的,善待身边的,爱所有的,无畏一切的。年轻时舍不得抛弃的,老了扔掉眼都不眨,年轻时敢怒不敢言的,老了指着领导的大背头,指责那场惨绝人寰的大革命。那些浮华,光鲜,掌声,欢笑,痛苦,以及仇恨,都不过会随着停止跳动的心脏而烟消云散。

朋友说我太老气横秋,注定了这辈子要打光棍,我打哈哈,那也好啊,如果找到了,老了我还得给躺在床上的她洗脸,洗澡,我有洁癖,或者我躺着,要我爱的人给我手把脸地洗脏兮兮的胡子,我又怎么受得了?朋友说,你还臭美了。我对着电脑屏幕,打过去一个苦涩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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