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稔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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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不了,了了不好  

2010-09-12 11:02:16|  分类: 记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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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看到两个深深相爱的人冲破重重阻力,只博得春宵一夜,之后分道扬镳的情节时,我总是不大不理解,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为什么不能长厢厮守,比如布拉德皮特主演的电影《秋日私语》,比如马丁斯科塞斯的《纯真年代》,再比如书《法国中尉的女人》,一刻千金过后是长久的天涯相隔,全是我心狂野,半是相濡以沫。

前年我与高中一同学一起参加另一个同学的婚礼,途中聊到刘翔退赛的事,那会一度也是比较热门的话题,我说了一句,我要是刘翔,在拿了雅典冠军之后便退出田径赛场。同学一眼看出,她说,“我理解,你是害怕。”我不置可否,但不能不承认,害怕确实是我意欲放弃的初衷。

那么害怕什么?一个离退休的机关大爷,害怕的是门口罗雀,这种陡然的改变让他不适应;上面的几对恋人,爱到极致时,留下一个极致的思念,欲仙欲死的回忆,可能要比日后的耳鬓厮磨,黄花落叶,裤腿与哈喇子直哆嗦要美好。害怕的是冷淡,害怕的是变异,害怕的是成为游戏的输家,等等。

只是,特别值得强调的是,有人喜欢一晌贪欢后的强劲或细腻,觉得那是美,但更有人喜欢打皱的皮肤上被岁月的犁钩垦出的坎坎坷坷,这未尝不是美。就看个人的认知方式。上大学的时候,我将叶芝的那首著名的《当你老了》指给一个同学看,她说了我一直难以忘却的话,她说,“我不知道它有什么好,都是假的!”是的,我无法反驳,更无法保证,当一个人老了,当初爱她的那个人依然爱她的几率到底还剩下多少。爱情和蔬菜新闻一样,具有时效性,具有保鲜期,但我知道,情到浓时,爱情有比它动听真诚百倍的甜言蜜语。更不能因此便否决天长地久,不爱美色,只爱灵魂的爱情存在。只是我们自己未必能遇到那样的爱情,再或者,碰到了也爱理不理。是你的终究是你的,前提却是,只有驯养了才会是你的。

前两天朋友给我发了个视频,说有一对夫妻,为了躲避世人的流言蜚语,在深山老林里相扶相守共同度过了五十六年。丈夫比妻子小,为了孩子上学,妻子回娘家,他在陡峭的山坡上开凿了六千多阶石阶,被誉为爱情天梯。两位老人的坚贞爱情被曝光后,媒体聚光灯悉数赶到,老俩口一时成了世外桃源的仙珠绝配,要接受采访,赶赴电台录制节目,观光客要上山膜拜,等等。我看完在感动的同时,冒出的想法便是,为何要爆出这样美好的爱情故事?在我看来,五十六年共同生活的本身就是个奇迹。任何附加的天梯,坚贞,美化都是对它的破坏。至于外界的干扰则更是对老两口平静生活的玷污。当年的卢安克同样是不堪忍受外界投注的目光,将博客关闭,好像人间消失。类似的事情太多,关注如果能成为力量,不在于它的传播范围有多广,而在于它对亲历亲为的明确要求。

美好自然值得弘扬,但仅仅去关注,去感动,随后东流一溪水,弘扬并没有多大意义。弘扬美好的目的乃是激起更多的人自觉地在生活中从我做起,珍惜美好,创造美好。有趣的是,这种主动性的缔造往往并非来自美好的熏陶,而恰恰是痛苦的滋养才更容易萌生珍惜美好的种芽。当说俩人的爱情坚贞,实际上是说俩人相互离不开,离开了便是熬煎,再相聚才会加倍呵护。这种微妙的感情岂会是美好这个轻飘飘的花花公子愿意给人时间细细打量的。

人人都可以是奇迹。意味着,人人首先得相信奇迹,可惜我们并不信,不信会有那种不嫌贫爱富,不离不弃的爱情。不信那雪中送炭,伯牙子期的友情。不相信会有海枯石烂——我也不相信——但没有必要连一生一世,相扶到老的现实可能性也耸肩怀疑。于是我们更倾向于在共渡了最好的时光之后一走了之,留下一个怅惘的背影与眼神。

爱情中人们担心否极泰来,说到底又是出于对纯粹的占有欲,是对感情那种千变万化,未卜前途的恐惧。如果再细看,更是对完美与自私的贪恋表现。贪恋自私是因为渴望完美,贪恋完美是因为不存在完美。只是现实早已虐杀了人们对奇迹的信任,这大概也是爱情中的两个人,退而求其次,拿“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的借口当作自我的慰安器的心理原因吧。

附诗一首:

叶子的神圣飘落

作者:巴列霍
翻译:黄灿然

月亮!一个巨大的头的尊贵冠冕,
你不断把叶子掉进金色的阴影里。
一位救世主的红色冠冕,他悲剧性地
把祖母绿想象得很甜蜜!

月亮!天堂里放荡的心,
为什么你向西运行
在那个注满蓝酒的杯里,
当它的颜色代表失败和忧伤?

月亮!飞走是没有用的,
因此你灾难性地变成散布的蛋白石:
也许你是我的心,像一个吉卜赛人,
在天空漫游,洒下如泪的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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