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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水:一个真实的故事  

2010-08-18 08:33:49|  分类: 乱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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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水:一个真实的故事

他们伸过青筋暴出的手,
手里拿着杯盏和边沿漆褪掉的饭盒
身上的劣质衬衫浸透在汗水中,
粘帖在皴裂的皮肤上,
远远能闻到一股腥味
那腥味让我想起儿时的无母玩伴,哪咤
他那半年不洗梳的头发,
一根根扭结在一起,像豪放的鬃毛。

我将大水桶搬到带轮子的推车
长柄的水舀在桶里搅拌
刚倒进去的白砂糖和几滴薄荷香,
然后被“放多了会凉死人”的声音叫停。
水面上漂着一层油渍,
它们来自水舀,
那是盛汤用的,
卫生纸擦的时候被染得发黄。

他们喝完了,谈论着周四的放假
“锤子,真热”,一个操着四川口音的男人说
“操,这么热的天还加班”,一个拖着安庆口音的男人抱怨
“别这么挑剔了,这么热的天不还有人给你们送水吗?”
一个戴眼镜的苗条女孩用当地的普通话安慰
她夜夜交谈,与软件上三百多位陌生朋友
办公室里,老板给供电局去了个电话
“今晚请‘兄弟’吃烤鸭,从全聚德运来的”
卡拉OK的小姐往“兄弟"的怀里钻,像要躲避冰冷的空调
周四的气温并没有工人的怨气高

那两个四川和安庆籍的男人被开除了
新招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
身强体壮。一个顶俩。
工资够住进蒸笼的板房。他每日在屋顶放上一大桶水
晚上下班的时候水暖得像烧了柴
洗净泛红的骨头,边洗边笑,过年就可以回家抱老婆了,
现在老家的新房上还差一车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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