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稔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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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着狼皮的羊  

2010-07-02 08:23:59|  分类: 看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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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视听说老师给我们放映电影《卡萨布兰卡》,放完询问我们感受,我情绪激动,回答说电影实在平平,也就是常规的罗曼蒂克,不过是将时间选在非常时期,当时体格丰满的女老师满脸不解,仿佛在说这么经典的电影,你怎么就体会不出。时隔多年,几次三番想重拾此片,因为我深知人的喜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化,但唯恐这么“经典的电影”可能会被我先入为主的印象再次差评,一拖再拖,直到昨晚,实在忍不住了。

很明显,我就是冲着为它平反,为它正名的目的来的。

结果是明显的,成果是卓著的,感叹当年的我是何等无知,何等黄毛小子。我统共看了两遍,它在我心里还是算不上经典,但为什么我会动容,原因很简单,男演员出彩,台词值得玩味,(A Penny for your thoughts; Q: what's your nationality? A: I am a drunkard)。放下褒曼的美丽不提,1942年需要一场胜利来为战争摇旗呐喊也不说,充斥的反法西斯主义也不用说,甚至战争状态下,人与人,人与金钱,人与权势之间冷漠又紧密的关系也不用多说,唯有Rick,此人性格成了我最大看点,简单点,他就是只“披着狼皮的羊”。

首先,在Rick的半亩方田之内,任你军官侯爵,天使上帝都不过是偏安一隅,寻找一丝心理慰籍的消费者,或者是端茶倒水的侍者。多数人的身份地位在此实在很模糊,没钱的,有钱的,没权的,有势的,因为战争汇聚一堂,保命逃命成为重中之重,你不会再担心明天会不会挨领导批,也不会想着后天会议上拍什么人的马屁。在战争面前,多数人似乎史无前例地平等。咖啡馆不是政治圆桌,更不是练兵广场。于是当德国军官在馆内猖狂地唱起国歌,Eric一个眼色,乐队鼓起腮帮,众人齐吟法国歌,咖啡馆不是你爱国宣誓的圣台。Rick这种“目中无人”的“横”劲首先看着就爽气。

但战争(灾难)实际上消解不了所有人的身份差别,战争中得势的是军官,是战争的幕后操控者,他们手握生杀大权,咳嗽一声,机关枪口就有可能对准你的脑门。一纸公文若是拒绝签名,你就仿若林中困兽,逃不出他们亲手编织的乌烟瘴气网。很明显,受制于人的时候,你不得不低头,比如,你拿谁工资,就得为谁说话,甚至说些有违自己真实想法的话——多说一句,这是一种非常操蛋的潜规则,甚至有如爱国主义,你生在中国,就必须得热爱中国,于是假如你爱上了某个与我国开战的外国女子,你就成了叛徒。维权人士受审,化为归叛国者就更是屡用不爽,鉴于敏感词太多,不举例。而当生命都受到威胁的时候,出卖灵魂也在所不惜,至于苟且偷生,出卖魂灵的对或错暂且不论,感兴趣的不妨看看2008年德国影片《伪币制造者》,里面对此有较为深入的思考。不妨说一句,所有灵魂与精神都是植于肉乎乎的身体基础上的,我们没有任何理由要求非常状态下人还能正常,畸形的出现更不是它们的主人的过错,而是罪在“非常状态”的始作俑者。奇怪的是,往往越是在灾难时刻,往往也是小人得志,猖狂如豺狼的大爆发时期。中国人说的,风急知草劲道理差不多。越是动乱,越是检测人,也就有了英雄救美,鼠疫逃窜,临危诀别,遗愿清单等等非常状态下的非常行为。我也始终坚信,通过这些非常状态,人早已消失的尾巴上才来不及穿上毛皮或者衣服,才会更真实地显露。

Rick的尾巴露出之后,他坚硬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是一颗”有血有肉“(Sentimental)的心,那根尾巴是柔软的,是富有质感的,而不是冷冰冰的棍子一根,更不是唯利是图的硬核。他会”授人以渔“,帮助缺钱的逃难者赌博赢钱——这样才不至于像直接给钱那样多少伤人自尊或者被人惦记;他会为西班牙的反法西斯运送枪支;他会为两张通行证,铤而走险。

更值得一提的是,结尾的回春一笔。被劫持的法国长官Louise在Rick开枪射杀德国军官后,非但没有将Eric逮捕,而是肩并肩,漫步消隐在浓雾中。这在我看来尤为动人。原因很简单,这世上有是非不分的人吗?或者有纯粹的”坏人“吗?在我看来,从来没有,任何人心里都有杆秤,在淫威下称臣的人很可能并非就是衷心地对其俯首,而张牙舞爪的目的也许正是掩盖其羔羊的柔软和恐惧。

可悲的是,太多的人以为窥一斑便可见全貌,仿若盲人摸象,可喜的是,狼皮窥破之际,羊毛清晰可见,有柔软得如绸子的,也有毛尖刺人的,多数是混合型,那得看你窥的是什么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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