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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带下颤抖的雪  

2010-12-15 13:21:52|  分类: 记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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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带下颤抖的雪 - who i am - 乱弹琵琶
 

每年下雪的时候我都忍不住要罗嗦两句,这是习惯。其实我住的地方很冷,同一纬度,农村似乎比城里气温也要低个两三度,没空调,更没暖气,早上第一件最难的事就是起床,睁着眼在被窝里缩着,偶尔瞟两眼书,虽然工作就在眼前,但还是不耗到不得不起,两分钟也打紧,至少能伸个懒腰,打个滚。

昨天悠悠闲闲的小雪花就飘了,但地面房顶都没积雪,早上起来一看,红砖黑瓦上却铺了一层斑斑驳驳的白绒花,水井盖上也一层,阴沉沉的天空,太阳是隐匿了,不觉寒冷,不过对于雪,我总是莫名的兴奋,忍不住开门想在这丝丝的雪花上留点印记,可是除了房顶,草垛上的那一点,裸露的路面是没有雪迹的。要么是落下便已融化,要么是做了行人鞋底的装饰。一阵轻风吹过,房顶飘下星星点点的绒线,落在头上,往颈脖里钻,不禁打了个寒颤。还是关门吧,一个人住了两间房,空间大得说话东西有回声,室内存不住温度,门一开就是鱼贯而入的徐风,身上仅有的那点暖意也会被吹得无影无踪。

一关门就是一整天,即便买菜,集市上除了赶集,也少有卖菜的小贩,加之农村谁家还不有个小院,种点青菜萝卜,以备日常所需。一般我都是赶集的时候买好两三天的菜,一个人也吃不了什么,放在那,这两三天就可关门大吉了。每天户外一个小时?不止吧,要造访学校旁边的茅厕,要井边洗菜,还得站在窗口远眺那坊间屋顶的雪呢。

寂寞是没有的,准确说是没时间去寂寞,这些年我唯独练就了一身独处的耐心,开始有几分苦涩,后来反倒有点阿Q般的自得,那红花绿叶,金碧辉煌的诱惑我不是不喜欢,只是我无力在其中游戏赏玩,在它们面前我土包子的脾性显得可笑,而它们笑也就罢了,我总不能站在面前看着它们龇牙咧嘴啊。于是更能说我是在逃避,是自卑,也是无能,而唯有独处时,我才没有丝毫的孤独感,才觉得自己是命运的主宰,才显得还有那么点力量,这种仅存的驾驭也才显得弥足珍贵。

而至为美好的部分就实在太多了,从水井里提上来的水还冒着热气,充满了煤气的罐子就能做出亲手简易烹制的菜肴,吃着吃着,身上热气腾腾,趁着热气没散尽,与时间肩并肩赶着洗碗唰锅,站在窗前身边就是扭着腰的落雪,还有衣服上沾满了用来包裹自己的劣质毛毯的点点落绒,却大可以视而不见……充实而美好的生活永远在于纷繁琐碎的细枝末节,和权力与舒适实在没有必然关系,李海鹏说句我很爱听的话:毕生的宏愿,就是贱权力就跑,而且跑得掉,跑得快活如神仙。我只怕,如今跑得还不彻底,将来有一天被收入笼中,颤若拖拉机上运行的皮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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