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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面子做嫁衣裳  

2010-01-08 08:36:15|  分类: 扯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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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前年参加一场朋友的婚礼,我一直有个想法,中国婚礼的从众性是我至今看过最集中却也是最名正言顺的。年间有个朋友给我提了份工作,想叫我去做婚礼助理,我没好意思满口回绝,心底却将这份好意判了一百年死刑。似乎每对新人都需要经历一个固定的仪式:婚纱照,请柬,排场,酒席,录像,恩,全是必须的,一场婚礼下来往往新郎新娘都要掉下半拉肉。

一般来说,这样做有其好处,如果婚礼上冷冷清清,当事人心理不免感觉凄清:想当初成绩不咋地的某某某婚礼上用了十辆宝马;想当初其貌不扬的某某某大宴宾朋,在星级酒店包了两层楼面;想当初身边的穷朋友某某某还赚足了人场,从老家大车小车拉来十几辆——有点像群众演员——我怎么能落后?说什么也得搞得像模像样,退而求其次,也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而到底跟谁比上,跟谁比下,不妨再延伸一下,人最欢喜干的事之一就有越级对比,不用说,拿自己的婚礼与李嘉诚公子的婚礼相比,你的就是解放初骑驴驮新娘,但要是与甘肃某个偏狭山村的姑娘相比,你散得起阿尔卑斯,抽得起黄嘴南京,喝得起绍兴黄貂,这已经是天上人间了。

等等,上面其实并不具备可比性,否则就是阿Q精神,你这样安慰当事人,他大抵不会信服。自从你脚踏大学,具有可比性的人群便被圈在固定的地点,事实上,你每前进一步,可与你比较的人群便在缩小,同时也在扩大,但扩大的人数总是少于缩小的人数,好像相交而渐小的圆的交集,最终为虚无的点。也许你很纳闷,期望的并不高,不过是希望能与同级比较。小王的年终奖比我多出五千,我跟他一起进的公司,凭什么他要比我多?老李长那样,其貌不扬,钱包空空,又脑袋空空,凭什么有这么美丽的鲜花愿意在他身上生长?好了,不用再举例,其实你已经看出来了,你所期望的“同级比较”是不存在的,永远不存在。

两个人职位相同,薪水相同,但俩人朋友却有多有少,双方父母出手阔绰不同,亲戚朋友数量不同,家庭收入也各不相同,当然最主要的是,各人心态不同,看问题角度不同,每个个体的特殊性,等等,以上两户人家只要有一点差异,婚礼便可能截然不同。比如,何谓热闹,有人喜欢锣鼓喧天,酒气熏人,就有人喜欢二人相对,烛光晚宴,冷清也是热闹。婚礼的底线功能也是最重要的功能在于,它像基督教的成人礼,向世人宣布,我们是男人和女人了!于是不妨接着往下问,既然它不过是为了一声宣布,我为什么要折腾到气喘吁吁背着新娘爬十三层楼?为什么我要勒紧了裤腰带,也要留个宾朋称赞饭菜好,酒席豪华的美誉?最主要的是,为什么我需要向众人宣布,我是男人了或者是女人了,可以同房,可以生孩子了?参加者人数越多,排场越大,宴席越浓重就越能证明我有此权利,一胎生仨吗?

当然这是钻牛角尖,有人说这是传统,是规矩,古时是什么样我不知道,估计是我孤陋寡闻,但我至今在任何一部古时作品里都没看过,婚礼便要有名车名烟名酒陪嫁,星级酒店门口新人光鲜,昨天晚上做头发,为定型一宿未眠,而第二天还得站在门口笑脸相迎四方宾客,黑眼圈被厚重却又憔悴的脂粉所麻痹,一切都喜气洋洋,只因为这是当事人一生重要的日子,苦一点,累一点也是日后的财富。

如果说照着常规,吃星级饭,喝五粮液,做拉风型,拍恩爱照就是为日后累积财富,那古时用毛驴驮婆娘是不是就构不成日后的财富,或者准确一点,积累的财富会少了一点呢?这些问题,到底是什么在作怪,当事人比我清楚。

我理想的婚礼是这样的,并不要梦回唐朝,但可以参照国外的婚礼,你说我东施效颦也好,食古不化也罢,爱怎么说随你的大小便,也就是包个场地,新郎挽着新娘的小蛮腰,新娘勾住新郎的粗脖子,来个法式长吻。有点音乐最好,没有音乐就搬个音箱播放唱片,比如悠扬的,如费加罗的婚礼,激昂的如新娘要求的西班牙斗牛歌,接下来宾客们玩宾客们的,新郎新娘坐上花车找个上好的酒店度密日,而不是强颜欢笑一整天的应酬——强颜当然能欢笑,但能不能自然欢笑说不准。设想的另一种情况是,拿到结婚证之后,找三五好友,不醉无归,让那些摄影的人,那些司仪,还有那些站在一旁像士兵一样待命的服务员通通回家歇息,至于将来亲戚朋友的怪罪,他们喜欢怎么怪罪就让他们怎么怪呗。不过有一点有必要说明,可能也是最重要的自我心意阻力,旁人唠叨尚且还好充耳不闻,父母怪罪或者关心,为了“孝顺”二字,干脆从了四老吧。其实说到底他们要么是不体谅,要么是自己死要面子,而两者又着实差不多,因为死要面子的人很难体谅。不过说回来了,是顺着自己的想法满足自我,还是从“繁”如流,抛开酒店宴席摄像主持排场的那一套,决定权始终在你,不是你父母,亲戚,朋友又或者大得能压死人的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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