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稔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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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无)主题联想  

2010-01-18 08:49:31|  分类: 记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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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我信誓旦旦,说知我者,你也——“你”为泛指。那是真心,六年后,我整个人头未改,面未换,却洗了心,没了肺,所有的价值判断几乎全部重置。回想一下,很难说,有什么固定的事情构成了转变契机,但又确实是昨天的点滴汇聚成了今天的自我,竟至于明天会何去何从,我想了它并不会顺从我的意志。1984里有个著名标语,谁掌握了今天,谁就控制了历史,谁控制了历史,谁就是明天的主宰。我还不够底气,大言不惭,能驾驭当下,相反,我一直在试图抓住它(Carpe Diem),与其做斗争,我不是斗士,只是想成为自我的主宰,而这种固执带来的创伤让我坚硬的同时,却也变得更为脆弱,好比揭开尚未瘀结完全的伤口,猩红鲜嫩的肉,在阳光下龇牙咧嘴。

网上流传一句话,凡是都不能较真,一较真你就输了。我从头贯彻,甚至对一件本来很严肃的事,也变着法打趣调侃,而根据多年经验,打趣的有效方法之一就是不打趣:将一件事一口到底地说得真实。说到底,人害怕的不是较真,而是真实。当真实摆在他的面前时,他像对面坐着新娘,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掀起她的盖头,表面上是要循序渐进,温文尔雅,实际上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想象。我不反对想象,而是遁于其中,乐此不疲,好比一只吃不到天鹅的癞蛤蟆,想象天鹅的权利是有的。但对想象的真实面目我设想的比较恶毒,它未必是凶神恶煞的,但一定是开门见山的。

这就可以总结,为什么我会对一切虚伪与寒暄深恶痛疾了,而年龄已经不允许我抱着二八少年时的扭捏作态,转而更偏爱直捣黄龙式的摊牌,有时候我会疑惑,时间是让一个人变得成熟,还是变得污浊,因为所谓污浊的表现之一就是成熟。对我而言,看音乐剧的最大乐趣是它完全抛开生活中大部分繁文缛节,也许只要一两句歌词,眉来又眼去,俩人情投意合,即刻结为伴侣。生活中你却厌烦了也得开口,“开心”地叙说工作,房子,车子,政治,成功,并且还装作乐不思蜀,别人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否则,你就是排外,就是不合群,就是怪胎。歌中有唱到,Instead of feeling oneness, I fee isolated. 所有人都接受审查,我不接受,那就是反叛,上了天了。一切都是别人在替你做主,包括思想,说得准确一点,是起于思想,被代表而浑然不觉。发黄段子要求写保证,诚挚地低头认错,像吹爆爸爸安全套的三岁孩子,被“黄色就是淫秽”所代表;唱卡拉OK要被监视,被“红色就是忠诚,就是文明”所代表。

多年前我擅长用极为抽象,极为抒情的曲调唱出自我凌乱却坚定的歌谣,因而,凌乱者如我,系统与我向来相隔甚远。可如今我也无法唱出多么立竿见影的调调,与世界的接触常让我呼吸不够顺畅,而每一次堵塞都意味着寻找突破,同时对梦里有个知我之人也更为期盼,于是我陷入一手营造的怪圈,循环往复。虚幻,构成了全部的真实,真实,促成了全部的虚幻。

如此看来,知人为世之最难,毫不为过。也许我是怪胎,过于复杂,但任何人同出一理,没有一眼便能看个透明的人或物。高中时留意过一同学,满嘴脏话,当初没什么好感,甚至嗤之以鼻,后来毕业,他哽咽念叨:三年,三年是缘分,三年你我未必说过话,三年,你我却共处一个教室……破破碎碎,草草收了尾,当时很震惊,以为这种煽情之语只有像我这种老师眼里的乖乖学生才可能说得出。

更有一面之后,对人下了定论,此人身披羊头,卖着狗肉。我坚信,这个世界不存在厌恶,憎恨,也就不存在不能爱,只要你真正想去了解,真正用心在了解,你会发现,原本的偏见,所谓的黄色信息,爱国情操,某某傻逼,某某牛逼,某某烦死了,某某操他妈的,都不过是源自自我的无知。

我更坚信,如果一个人的前半生是在建立价值观,那么后半生一定是在推翻它,再重建,这样的人生看似折腾,挥霍时间,恰恰是因为这样人生才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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