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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伴之二宝  

2008-09-04 09:12:45|  分类: 家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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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人起名字很有趣,一般第一个出生的叫大宝,最后一个叫小宝或小蛋,而且不管是男是女这两个名字常可以通用。村里文化人多了之后,名字要起的越憋嘴越好,选字越生疏越好,好像这样才能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

二宝顾名思义是第二个出生,男孩。说来他的身世和哪咤很有几分相似,母亲也是四川人,生下两个孩子后出走,父亲因贪一杯酒在那段抓捕拐卖人口的非常时期做了替罪羔羊,坐了好几年监。剩下二宝和他爷爷奶奶相依为命,然而爷爷奶奶又不是原配,关系曾一度紧张。爷爷一直身体硬朗,但意外无处不在,突然一天他也呼吸困难了,好在奶奶八十高龄至今依然精神矍铄。

二宝除了比哪咤小比我们同伙的其他人要大一到三岁,在哪咤时代二宝跟他水火不容,两个人都争着做老大。而两人最大的区别是二宝练过书,虽然他上学时候属于大龄,在一窝小伙伴中他个头和体积都格外显眼,由于上学较晚,识事自然较多,会说一口笑话,在小学成绩一直遥遥领先,因此二宝的群众基础和“组织基础”都比哪咤要固实许多,显著的一点就是父母一般能容忍孩子和二宝交往。

我上学较早,比二宝高一年级,但学校不大,一个年级一个班,一个班人数不过十几二十,谈不上老死不相往来,每个人有几根寒毛都清楚(女生除外)。那时二宝的创意在学校也是出名的。学校后面有个小池沟,大概两米多见宽见,在甩卡片打弹子腻歪的时候他发现了个新玩法,就是鼓动人跳过那个沟池,需要说明的是沟池不是干的,里面有水,水不深,不过到小腿左右,掉下去不用担心会被淹着,但里面有污泥,肥沃的污泥可以用来做肥料。蹦不过那道沟污泥就会沾上脚面和裤脚,这是有挑战的运动。助跑,起跳,胆量,一定要配合着来,缺一样都会成为污泥囚,不记得有多少人掉下沟渠,看着泥人一旁呐喊加油的人哄然大笑,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因跃过和创造新纪录而欢笑得意。

得意的还不止这些,因为我四年级留过一年级,二宝赶上我和我同班,他不改顽皮的嘴脸,最喜和女生说笑,有一次他将一只蛤蟆装在前座位一女孩的书包里,吓得人家小女孩奔走呼号,一个月没搭理二宝。

课下的玩意就更多了,农村每家都会有烧火或喂牛的草垛子,他首创“屁股打洞法”,即撇开传统的手扒式用屁股钻草堆,直至左右贯穿。还有“猴子摘月”,即飞快上书尖,摘桑果;“黯然销魂滚”,即在厚厚的冰上两个人像丢石子一样将另一个人丢出去;“呕吐新法”,即手抠舍喉吸气张口。

但好景不长,二宝和我一起上到初中一年级下学期他就辍学了,那时他候爷爷新逝,农田里奶奶一人忙不过来,虽然有个大宝,但大宝和混混无异,吃过酒好寻衅闹事在村里是登记在册的,加上大宝好吃懒做,指望他打理庄稼就等于是在庄稼地里放养老鼠。二宝辍学就担起了家里的担子。

农活且不提,他还有一手好手艺,就是擅长逮黄鳝,夏天他起早贪黑,不计蚊虫叮咬,睡于大桥面,听流水哗哗,看繁星闪闪,听起来好像有些诗意,但我自己亲自尝试过一次,第二天浑身红点,要尽受秧齿和蚊虫的折磨。

我上初二的时候他外出去了张家港,在做拉铁丝的小工,那年他17岁。过年时他回家,穿着打扮俨然一个城里的蓝领,让我们羡慕不已,但赶上大宝要盖房子娶媳妇,第二年没再去张家港,而是帮他哥哥打理新房。之后到省城做泥瓦工。一年之后他父亲放归,二宝就成了名副其实的自由劳力工,于是到义乌做衬衫,一直到今天他依然在那打拼。

好消息是前年他带回家一个漂亮的老婆。每次回家我和他都是必聚的,他笑魇如花的告诉我说因为自行车搞定了现在的川婶子(二宝论辈份和我父亲同辈,他媳妇我要管叫婶婶),一杆神枪打出了宝贝儿子。说得全家人笑魇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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